陳校長(中)與東蓮覺苑檔案部及寶覺中學曹得堅老師(最右)合照
陳淑雯校長從事教育工作數十年,既桃李滿門,亦享譽杏壇。陳校長榮休之際,東蓮覺苑檔案部呂素君女士安排了一場難能可貴的口述歷史訪談。寶覺中學校史組記錄了是次訪談的精要內容,各位可藉此一窺陳校長與寶覺的因緣。
與東蓮覺苑結緣
陳校長大學時主修中國歷史,認識東蓮覺苑和寶覺女子中學,也是由中國歷史開展的。早於1990年代,陳校長與其他兩間中學的中國歷史科老師籌辦了聯校中國歷史交流活動。時任寶覺女子中學中國歷史科主任的區建群老師(2003至2014學年擔任寶覺中學校長),也是陳校長母校顯理中學的老師,在他的牽線下,聯合了顯理中學、寶覺女子中學,以及陳校長當時任職的基元中學,舉辦了多年的聯校活動。其中一年,三校的學生在烏溪沙青年新村參與兩日一夜的交流營,學生一起進行比賽、分享並參與講座。陳校長因此有機會與李潔蘭副校長詳談,細聽她分享許多東蓮覺苑與寶覺辦學的故事。後來有一年的交流活動在寶覺女子中學舉行,也是她第一次到訪東蓮覺苑,發現原來就位於校園旁邊。由於要走上一條斜路才能抵達,也有獨特的建築風格,令陳校長印象十分深刻。這是陳校長與東蓮覺苑的首度結緣。
再次結緣也是跟中國歷史有關。陳校長喜歡遊覽古蹟,因此也經常帶學生到戶外考察。其中難忘的一次,是跟隨丁新豹博士到跑馬地香港墳場學習歷史。當行經何東爵士的墓地時,丁博士講解何東家族歷史,也提及了寶覺辦學的歷史,這又增進了陳校長對東蓮覺苑的理解。
入職寶覺中學
陳校長決定加入寶覺中學,還是與區校長有關。當時區校長即將退休,因此告知校長職位的空缺,建議陳校長考慮申請。陳校長作出決定前,有以下兩個考量:
首先,她住在元朗,而學校位處將軍澳,距離非常遙遠。若然要天天長途跋涉上班,無疑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其次,她在中學就讀顯理中學,是一所基督教學校;任教的基元中學也是基督教辦學,因此過去接觸基督教比較多。當時的陳校長一度擔心自己對佛教認識不深,不足以處理佛教學校的事務。
不過,即使陳校長不是佛教徒,但因為修讀並任教中國歷史,課程中本就包含佛教在中國發展的課題,也經常帶學生到內地和香港的佛寺考察,所以對佛教文化與歷史深感興趣。況且佛教在中國化、融入本土文化發展的過程,展現了海納百川的包容性。既然如此,就不妨嘗試一下接受挑戰。
此外,陳校長亦在網上查閱了關於寶覺辦學的資料,發現東蓮覺苑非常厲害。寶覺辦學始於1930年,一直延續至今,現時全香港擁有如此悠久歷史的學校不多,初步估計大約只有40間,而且大部分是教會學校或其他辦學團體,像寶覺一樣擁有佛教背景的學校是少之又少。作為一個歷史人,能有機會來到一所歷史悠久的學校服務,實在有獨特意義。
再者,當陳校長了解創辦人張蓮覺居士辦學的初心,更感意義非凡。在1930年代,普遍香港女童沒有機會讀書,蓮覺居士期望提供女子教育,讓女性有機會透過「知識改變命運」,這是十分難能可貴的。能夠秉承蓮覺居士崇高的辦學理念,也是促使陳校長樂於加入寶覺大家庭的原因。
佛法教育的理念與實踐
究竟陳校長如何理解寶覺「慈悲博愛」的辦學精神?原來她剛入職時,已經常常要回答這個問題,解釋校訓「慈悲博愛」的具體意思。自稱對佛學認識皮毛的她因此上網查閱資料,加上藉《信報》來校訪問的機會,使她更為認真地探究深意——「慈」是「予樂」,即給予眾生快樂;「悲」是「拔苦」,即拔除眾生痛苦。寶覺的辦學精神就是由這個核心概念出發,並藉此思考如何落實到日常教育中。身為校長,每年都需要向教育局提交學校計劃書和報告。每間學校在申請辦學時,都需要寫明辦學宗旨。寶覺中學的辦學宗旨共有五項:
1. 以佛陀「慈悲博愛」之精神,陶冶學生之優良品格為目的。
2. 採用中、英雙語教學,使學生能有效地溝通和學習,充份發揮其思考及學習能力。
3. 以學生為本,著重培養其獨立思考及創意,強調「五自教育」:包括學生自信心的培養,自我形象的建立,自治及自學能力的提升,自我評估的發揮,使學生具備終身學習和處事的能力。
4. 培養學生廣闊的眼界及胸襟,並能欣賞中西文化的優點;且五育並重,協助他們建立正確的人生觀,負起對社會、國家的公民責任。
5. 提升學生的學業水平,務求令學生於公開考試中獲取佳績,並升讀海內外的高等學府。
其中最核心、最基礎的第一點,就是「慈悲博愛」。學校固然需要與時並進,在各方面實施許多優化措施,但必定會持續圍繞這些宗旨辦學。陳校長進一步歸納:「其實所有學校辦學,都不外乎要做好兩件事。這兩件事我們也常跟學生說——第一是『讀好書』,第二是『做好人』。這聽起來像句平常說話,但要真正落實並不容易。學好兩文三語、推行五自教育、擴闊視野、考入大學,這些屬於『讀好書』;而慈悲博愛與五自教育中的自治能力,就是『做好人』。基本上所有學校都在做這兩件事,但不同宗教或無宗教背景的學校,落實的方法或有不同。作為佛教學校,並結合蓮覺居士的辦學初心,我們有自己一套獨特的方法。」
「在『讀好書』方面,我們強調知識改變命運。辦學團體非常支持學校推動兩文三語,從我入職至今(其實始於更早之前),辦學團體都會全額資助學校舉辦中、英文免費遊學團。例如,我們即將安排20位同學前往澳洲進行為期兩周(2026年7月至8月)的交流,每人團費高達三萬多元,即整個團費高達六十多萬元,由東蓮覺苑全額資助。過往我們觀察到曾參加交流的學生回到香港後,因為與當地寄宿家庭(Homestay)一起生活與長時間溝通,變得敢於用英文表達想法,自信心大增,最終英文成績得以提升;有同學甚至分享,正因為英文進步了,他們最終成功考入大學。這就是透過『知識改變命運』的實例。此外,東蓮覺苑也撥款讓學校聘請了許多校外導師,支持學校推行中文和英文的發展計劃,舉辦相關課程和活動。」
「在課程設置上,寶覺作為一間佛教學校,也跟其他學校不同。基督教學校會讀《聖經》,我們不論初中或高中的同學,都設有佛學課。初中沿用『佛學』一詞為科目名稱,學生主要學習佛教歷史、讀《心經》和《八大人覺經》。到了高中,則建基於初中的基礎知識,開設『佛學與人生』課程,更著重於應用,引導學生思考如何將佛學理念應用在日常生活中。此外,學校向優質教育基金申請了撥款,在三樓設立了禪修室,並開辦禪修和『攝影禪』課程。全校各班會定期輪流進行禪修活動。我們還成立了名為『慈心行』的小組,訓練同學深入認識佛教,透過活動自我精進。小組同學會學習『茶禪』,在每年東蓮覺苑舉辦的『佛誕嘉年華』中設置攤位,向公眾奉茶並分享所學。因此,在『讀好書』的部分,我們融入了許多生活化的佛學元素。」
「在『做好人』方面,學校的傳統是『嚴而有愛』。許多寶覺女中時代的校友回來分享,都會提起以往學校管教多麼嚴格,這也不准那也不准。然而,這些校友對學校卻充滿了無限的感恩,因為她們明白,當年那些嚴厲的規範背後,全都是出於愛。這份精神我們一直努力維持。在2023年教育局的外評報告,也非常欣賞學校落實五自教育的努力,並明確指出學校真正做到了『嚴而有愛』。學校雖然有清晰的獎懲制度,但學生依然很喜歡學校、喜歡老師。因為學生能感受到,老師懲處他們,並非為了洩憤或惡意對待學生,而是真心想他們學好。」
至於在最近的學校關注事項中,佛化教育也持續以更多不同形式弘揚。陳校長指出許多深具意義的示例:
「學校目前有兩個主要的關注事項:第一是『成長型思維』,第二是『自主學習』。這兩個概念雖然不是佛教專有名詞,但其核心理念與佛教思想是不謀而合的。
『自主學習』則與佛教常講的『修持』相關。自主學習中強調的反思、自覺與內省,並持之以恆地實踐,正是佛教修行的重要項目。
至於『慈悲博愛』的實踐,我們將其延伸為『由人及物』,即由關心人,擴展到關愛環境。在關心人方面,學校大力推行『服務學習』。這份社會服務的傳統並非學校遷到將軍澳才展開,早在跑馬地年代就已經開始(如成立寶覺服裝社、參與義賣活動等)。2016年,我們與保良局耆暉長者中心合作,在校內成立了「長者學苑」,今年剛好是十周年。我們會定期舉辦活動讓長者參與,學生則學習如何與長者溝通相處,促進『跨代共融』。此外,我們每年會安排中四全級學生參與賣旗籌款,確保每位在寶覺讀書的同學都有一次相關的經歷。我們也推行中一全級學生參與民安隊少年團訓練,讓同學受訓後,可以在社區協助維持秩序、在大型活動中巡邏,這些都是服務學習的具體體現。
在關心環境方面,我們進行了很多環保教育。這得益於我們的前任校監許日銓先生,他非常注重環保教育。在2015及2018年,他曾帶領寶覺中學同學到日本參與『大地藝術祭』,回港後同學們持續在校內外長時間落田耕種,透過與泥土和農作物的親身接觸,感受環境保護的重要。除了部分同學能深入參與外,我們亦將多個大型環保活動引入學校,例如『無冷氣日』和『地球一小時』。我們會在『地球一小時』當天的午膳時間安排全校關燈響應活動;在每年夏至舉行的『無冷氣日』,會安排全校早上時段一律關閉空調系統。此外,我們也會每年6月1日舉辦『無膠樽日』。透過這些看似細微的日常行動,引導學生由小事做起,開始學會關心環境,進而保育社會與地球。
在心靈與精神健康方面,我們認為佛教的禪修對同學建立健康的心靈非常有幫助。除了安排各班輪流到禪修室進行禪修外,我們現在發展至每周的早會時段,同學都會進行一次為時一分多鐘的集體禪修。同學們跟隨導引安靜下來,藉此調整身心,有助正面開啟一天的學習。心靈健康的另一個核心是建立『感恩』的文化。如果學生懂得感恩,身心自然會健康。我們的『校史計劃』就是為此而設。我們透過口述歷史訪問校友分享校服的故事,以及介紹各式各樣的獎學金,目的是讓學生明白現在擁有的一切都得來不易。計劃讓他們知道每一樣成果的背後,都有許多人的努力與付出,從而學會感恩。這種感恩文化也體現在日常中,每當活動結束,我們都會提醒學生不忘鼓掌,感謝為他們付出的人。在每年學校出版的兩期學校通訊中,雖然常有人半開玩笑說我不斷『老調重彈』,重複類似的話題,但身為校長,就是應該不斷透過文字,用潛移默化的方式,向師生傳遞感恩的精神。」
佛化教育會否跟不同信仰的師生產生矛盾?陳校長認為兩者之間並沒有衝突。首先,「感恩」並非佛教獨有,基督教、天主教同樣強調感恩與善念,這在各宗教間都是完全一致的正能量。其次,基督宗教的靜思、靜修傳統也跟佛教「禪修」理念有契合之處。在忙碌的人生中,所有人都需要找機會讓自己平靜下來。這只是各宗教使用的字眼不同,本質上並無衝突。現時寶覺中學的老師和學生擁有非常多元的宗教背景,有信奉基督徒與天主教的老師,也有信奉伊斯蘭教的同學,彼此能夠在各項禪修與佛化教育中一起參與,完全沒有問題;可能平日較有宗教意味的,就是「合十(問訊)」儀式。遇到這些有特定宗教儀式的環節,有其他宗教信仰的師生可以自由選擇是否參與,只要抱持互相尊重的態度,不影響儀式的進行就可以。這也是寶覺中學價值觀教育中非常重要的一環:培養同理心,並學會尊重他人,這對學生而言,也是一種無形卻又實質的教育。
東蓮覺苑對寶覺中學的支援
陳校長十分感恩得到東蓮覺苑對寶覺中學的無限支持。她指出:
「東蓮覺苑的好,在於給予學校極大的自由度,日常不會過多干預學校的行政,但只要學校提出有實質的需要,各方面都會即時給予全力的財政與人力支持。具體來說,在財政支持方面,這幾年經常聽到政府表示資源緊張,全港學校都需要削減開支,但辦學團體對寶覺的支持從沒有縮減。每一年,學校都可以因應發展需要向辦學團體提交計劃書,列明需要的硬件與軟件配合,以及學生活動開支,東蓮覺苑都會按實際需要全數審批。自我上任以來,學校平均每年能獲得高達200萬元的額外撥款。有些外來人士參觀學校時,會讚嘆學校擁有優良的設施,其實這些成果往往不是來自政府的撥款,而是由辦學團體全數出資建設的。例如一進校門就看到的HoME Centre,是何鴻毅家族基金在2017年撥款300萬元興建的;五樓的演講廳,在2009年就獲撥款400萬元。」
陳校長還提及一個小故事:「在2015年,何鴻毅先生打算捐款三千萬為學校興建一個室內籃球場。為此學校做了很多前期研究,邀請了建築師和專業團隊探討各種建設方案。可惜最後發現受限於學校的校園面積,確實沒有足夠空間可以容納一個室內籃球場,最終未能成事。但何鴻毅家族基金仍然願意支持撥款興建其他一切有助學校發展的項目,於是便將部分資金轉成建設現在的HoME Centre,讓同學有一個可供進行各項活動的合適空間。除了改善硬件的撥款,剛才提到高達60多萬元的澳洲英語遊學團費用,也全數由東蓮覺苑支付。這讓學生有機會透過拓展視野,實踐知識改變命運。」
另外,獎學金也是同學受惠於東蓮覺苑的主要項目,陳校長也不忘提出:「學校獎學金數目之多,我相信在全港學校數一數二。同學如果就讀其他學校,公開考試獲得一個A/5或以上,可能只得到200元的獎勵;但在寶覺中學,學生只要在DSE五科考獲 17分或以上,就能獲得8,000元或以上的獎學金。即使未能入讀學位課程,運動表現優異的同學只要考獲12分或以上並修讀副學士等課程,我們也會發放5,000元獎學金。在形形色色的獎學金中,我特別感恩苑長(僧徹法師)。苑長高瞻遠矚,目睹學校近年運動發展迅速,整個香港社會也十分重視體育發展,苑長由2014年起每年捐出10萬元,在校內成立『法雨遍灑運動員獎學金』,使許多學業成績不突出的同學,亦能透過運動方面的傑出表現得到獎學金。近年寶覺的運動發展得如此出色,苑長絕對功不可沒。」
「在苑長的穿針引線和安排下,學校又獲得了廖陳嘉綿女士捐款成立『廖烈武博士精英運動員獎學金』,持續獲得40萬元捐款。這項獎學金有特定的用途,乃是專門獎勵代表香港出外參賽的精英運動員,每次出賽獎勵5,000元。起初獎學金有10萬元,我們本以為學生代表香港出賽的機會理應不多,應該可供長期營運,沒想到學生在體育的表現太優秀,一年內就把10萬元用光了。當我向苑長提出實況,提出是否需要削減資助額時,苑長立刻表示『不需削減,我們會繼續幫助學生』,隨後再為學生爭取了10萬、20萬元的注資。正因為這些財政支持,我們不單在籃球項目表現出色,校內還培育了許多不同項目的優秀運動員。例如我們最近有籃球員到內地參加比賽;有數位空手道運動員正在世界各地參與排名賽,其中一位同學甚至取得了世界排名第六的佳績。目前,我們已有兩位同學是香港體育學院的『全職精英運動員』,還有一位未滿15歲的同學成為了『半職運動員』。另外,我們的飛盤隊表現亦非常出色,經常到台灣、日本參賽。這些體育成就,全賴辦學團體在背後的強力支持。
當然,辦學團體的支持絕不局限於金錢,更體現於理念的指導與人力資源的投入。陳校長說:「苑長曾提出,既然是佛教學校,應該讓法師多在校園內走動,讓同學有機會親近法師,因而推行了『法師駐校計劃』。後來形式作了靈活調整,改為在學校舉辦大型或佛學活動時,邀請法師來校與師生一同參與。在理念交流方面,東蓮覺苑近年為了推動三所學校(寶覺中學、寶覺小學、元朗寶覺小學)的持續發展,定期組織集思會。辦學團體成員與三校校長一同到不同地方考察交流。例如,寶覺中學和元朗寶覺小學曾一同前往台灣,參觀高雄佛光山和台中的中台禪寺,交流佛教團體開辦中小學的經驗。去年三所學校一同去了馬來西亞檳城,與結為姊妹學校的菩提學校交流。檳城菩提學校與我們的背景非常相似,同樣始創於1930年代,同樣設有中小學。兩地交流後啟發了許多新的想法,剛過去的周末,譚溢鴻副主席也提到明年將繼續推進與檳城菩提學校的交流。下星期(6月14至18日),我們三所學校還會一同前往貴州考察。由於寶覺中學和元朗寶覺小學都在貴州締結了姊妹學校,透過是次交流,我們將一同了解內地學校在服務學習、家長教育以及品德教育方面的最新發展。苑長、譚副主席與很多校董也會親自帶領我們思索如何與時並進,共同推進學校的長遠發展。這份理念的指導與同行的支持,對學校而言至關重要。」
另外,最令陳校長感恩的,是辦學團體在2022年成立了「東蓮覺苑慈愛基金」。「當時我和苑長及譚副主席反映,寶覺作為一間屋邨學校,區內有部分基層家庭的學生,有時會遭遇突如其來的家庭巨變,例如父親驟然離世,導致整個家庭頓失經濟支柱、陷入困境。在現有的政府津貼下,學校無法在金錢上給予支援。辦學團體得知學生的需要,譚副主席和苑長隨即捐款成立了慈愛基金。這個基金的審批機制高效簡便,只要學校撰寫簡單報告列明學生的緊急困難,基金便能即時撥出應急款項,協助學生的家庭度過最艱難的時期。在我的任期內,曾為兩個家庭遭遇巨變的同學申請這筆應急基金。這份實實在在的慈悲,是我任內最深刻的體會。」
寶覺中學的文化特色與價值傳承
在辦學團體的無限支持下,寶覺中學建立了充滿特色的校園文化,陳校長總括了以下三大亮點:
「第一是『歷史的傳承』。我們學校的歷史感非常強,這在全港學校中是獨特的優勢。
第二是『嚴而有愛』。正如剛才所提到的外評報告,我們在嚴格的管理中注入滿滿的愛。
第三是『運動普及化與精英化』。我們透過辦學團體的獎學金,成功讓運動普及,並栽培出代表香港隊的精英運動員。」
此外,陳校長亦特別提到每年畢業典禮上的「傳燈儀式」,十分具有代表性。「這是一項歷史非常悠久的傳統。大約在1953年,畢業禮就已經有這個傳燈儀式了。儀式中所使用的那盞古董燈,至今已超過70年歷史,是學校非常珍貴的歷史文物。為了好好保存它,我們平時都需要小心翼翼地把它蓋好。每年的畢業典禮上,傳燈儀式都會由苑長親自主持。儀式中,即將畢業的中六同學,會鄭重地將這盞代表智慧之燈,親手交給中五的學弟學妹。這是一個極具象徵意義的儀式,代表著寶覺精神一代接一代薪火相傳。在台上進行交接的同時,全場台下的畢業生也會手持蓮花燈,並一同將蓮花燈點亮……這種莊嚴的氛圍,我相信每一位親歷其中的同學,內心都會感受到極大的震撼,並能深深體會到那份歷史與精神傳承的重量。」
辦學的挑戰與回應
陳校長明確地道出了寶覺中學面對的一些挑戰與機遇:「如果專注於佛教辦學這一點,過去在學生來源和收生過程中,確實存在一定的挑戰。因為相較於其他宗教或無宗教背景的辦學團體,佛教學校在香港的比例較少。以我們將軍澳區為例,只有兩間佛教小學和兩間佛教中學。過去,我們曾聽聞區內某些基督教小學,會因為宗教背景的考量,並不傾向推薦學生報讀佛教中學,老師寧願推薦學生去一些無宗教背景的學校。因此,這種因為宗教背景形成的隔閡,令學校在收生上帶來一定的挑戰。
不過,近年我們留意到一些變化。因為雙非、高才通等來港的內地家庭顯著增加,國內學生來港就讀的人數大幅上升。以本學年(2025-26年度)為例,我們全校招收的內地來港學生就多達40人以上。在內地,其他宗教並不普及,佛教辦學反而變成了獨特的優勢。當我們詢問家長在眾多香港學校選擇入讀寶覺的原因時,他們紛紛表示因為自己喜歡佛教辦學,並深信佛教學校能引導學生向善。
另一個最常被問到的問題就是飲食。每逢中一入學簡介會或宣傳活動,一定有家長和學生會舉手問:「在寶覺中學午膳的話,是不是只能吃素食?」如果聽跑馬地年代的校友分享往事,就知道當年學校是全體必須茹素的,老師還需要不時作出巡查。但當中學遷校至將軍澳校舍後,我們因應社會環境的轉變,作出了調整。學校現在並沒有堅持學生必須天天全素,但我們依然保留了一些佛教的飲食傳統。目前學校採取在農曆每月的初一與十五日茹素的安排。在這兩天,午膳供應商提供的三個飯盒款式全部都是素食;而在平日,午膳提供的A、B、C、D四個餐款中,D餐固定為素食餐。這就是我們因應時代轉變所作出的日常調適。」
回顧與展望
陳校長(右)接受東蓮覺苑檔案部顧問呂素君女士訪問
陳校長提及了最近的經歷:「今年因為我即將退休,身邊的人常帶著感傷的語氣問我:『校長,這是你任內最後一次主持這活動了吧?』在昨天的法團校董會(IMC)會議上,苑長也主動提起這是陳校長最後一次參與會議。但我個人的性格比較特別,內心並不會有太多感傷的道別情緒。有些同事甚至開玩笑說,看我的工作狀態,一點都不像是個準備退休的人。作為一個歷史人,我很感恩能在此留下自己服務的足跡。我目前完全專注於如何做好當下的交接工作。我希望將每項事務、每個行政程序都處理得有條不紊,好讓下一任校長接手時能發展得更好。」
陳校長正積極為寶覺中學下一學年慶祝東蓮覺苑辦學95周年的工作做好前備工作。「明年是寶覺學校創校95周年的大日子。雖然95周年的校慶活動將由新校長帶領,但我目前已經帶領整個學校團隊,全面開展了其中多項的前期籌備與規劃。雖然即將卸任,但我依然全力以赴,希望能為來年的發展奠定基石……佛教說要『活在當下』,每一刻、每一秒,我們都要在自己的崗位上做好眼前的每一件事。我是抱持著這樣的心態坐在這個房間(校史室)和(校長)這個位置上的。以往在校史室,我都是坐在鏡頭後,聆聽著許多寶覺校友在鏡頭前分享她們在學校體會到的慈悲博愛故事。今天,換我坐在這裡分享,我內心最大的期盼,是透過我們這一代人的努力,在未來的95周年、甚至更長遠的日子裡,一代又一代的寶覺人能繼續坐在這裡,寫下更多屬於他們的、薪火相傳的慈悲博愛故事,讓寶覺為國育才、知識改變命運的辦學初心,能一直傳承下去。我也非常期待日後能以不同的身份,繼續回來參與、支持學校與東蓮覺苑的各項活動。」
陳校長說:「如果要總結東蓮覺苑對寶覺中學最大的影響,那絕對是『無限的支持、支持與支持。』」
我也只會說:「如果要總結陳校長對寶覺中學最大的影響,那也絕對是『無限的支持、支持與支持。』」希望陳校長也會對這種「別出心裁」的總結「無限的包容、包容與包容」吧!
訪問日期:2026年6月5日
訪問者:東蓮覺苑檔案部顧問呂素君女士
訪談稿整理:羅嘉敏女士、曹得堅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