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產」的袁耀強老師

全神貫注進行化學實驗的袁耀強老師

  袁耀強老師以「多產」形容自己的教學生涯。那「多產」究竟是指甚麼?可以是指袁老師的「身家豐厚」,也可能是指「盛產狀元」的教學成果。但從訪談中得知,他口中的「多產」,的確是「生養眾多」的意思,因為他總是把曾經教育的學生,視為他的寶貝兒女:

  「只要我曾教過他一天,他一輩子都是我的學生,都是我的兒女。我可能不會主動聯絡他們,亦未必能全部記得清楚所有人的名字,但我對他們已產生很微妙的感情……他的喜與悲,我都會很關心。因此,有時我從校友身上聽聞一些喜訊,如結婚、生孩子,我都會替他們高興,又或者知道學生有些不好的遭遇,也會感到很難過。」

  「有時候,我會和部分學生開玩笑,說我是很多產,很厲害的,沒有十萬,都可能有八萬學生的兒女。這些一切都是出自我的內心,不是假話,我真心認為我的所有學生,無論是來自舊校的,還是寶覺的,他們永遠是我的兒女。」

  整理這次訪談的文字稿,發現袁老師談自己「兒女」的時間,遠遠超過講述自身的經歷。當年修畢香港中文大學化學系學位的他,發覺商業的世界並不太適合自己,於是決定從化工材料店的顧問工作,轉而投身教師的行業。為甚麼不再轉行?原來在開展教學工作之後,他從教曉學生,令他們獲得學習成果,也同時令自己得到相當大的滿足感,因此直至訪問當天,從未間斷。

  有沒有一些人和事,啟發了日後的你從事教學工作的志向?

  「其實並沒有甚麼特別的事情啟發我。但我記得自己在讀預科(舊學制中六及中七)第一年的時候,是選讀化學的,當時化學的成績表現不太理想……不過在新老師的教導下,我的潛能因而被激發,化學成績突飛猛進,由此體會到一名好教師對學生的影響是非常之大。」

  袁老師還是從學生的角度,分析老師如何對學生發揮關鍵的角色,也可能解釋了他的工作範圍,總是離不開照顧學生的情緒與心理需要為主,所以輔導學生是袁老師的主要工作之一。他謙稱:

  「我們身為輔導老師其實並不需要做很多,只需要多加陪伴,引導他們將煩惱傾訴出來,經歷一段時間,讓事情凋淡後,同學是可以回復到事件發生前的狀況;加上經過輔導老師的協助後,往往能與同學建立出如朋友般的關係,隨後會在有事發生的時候,也願意找我們傾訴,分享其他生活上不如意的事情。」

  除了日常教學與輔導角色外,袁老師也參與了籌組學生會的工作:

  「(入職寶覺)次年,新任區建群校長得悉我擁有籌組學生會的經驗,因此建議我在寶覺中學建立學生會組織……當年學生會的成立,是由我和Lay Sir(李浩然老師)一起參與,當中會章的設立、會務的內容、最初的形式及規模,都是由我和Lay Sir共同構想出來……要建立學生會,第一件事是需要整理學生會章程,將我們成立學生會的目的、幹事成員的組織、如何參選、評估及計劃每一年的工作等內容全部刊載入會章,假如有幹事辦事不力,我亦需要納入彈劾的程序於會章之內。其實這份會章我至今仍有保存……學生會成立的初期,都是由中六學生擔任,由於他們的獨立處事能力比較強,我亦比較放心,交由他們負責自行管理學生會。」

  談起學生,袁老師便即娓娓道來,其中最令他感動與記得的學生,會不會包括了你在內?

  「我記得當年有一屆中六的學生,由我和廖雲娟老師一起擔任班主任,我們和學生十分友好,在一次的班會活動聚會中,他們就很有心思地組織了一些活動,除了一些常見的活動,如『大電視』等遊戲之外,他們當時還組織了角色扮演遊戲,我需要為扮演重病的廖老師哀慟哭泣。雖然我擅長教書,演戲就真是一竅不通,但面對學生的盛情,我為了不辜負他們就沒法推卻,結果,當時我就裝哭哀悼廖老師,雖然我的演技十分差,他們還是很疼惜我,稱讚我:『你做得很好,爸爸!』……前幾年,其中一名當時的學生郭同學,他現在已是中文老師,在他結婚典禮的時候,亦邀請了我和廖老師出席,在他的感言中,亦有提起我們,還會用當日的稱呼介紹我們,當時我們都十分感動。總之,我和這屆學生的感情真是相當好。」

  另外,有十分欣賞的學生:

  「有一位中七學生(2009年),化學與物理科的成績很好,但他當年第一次考公開試時,卻因英文科成績所拖累,無法考進大學。所以他就決定花一年時間自修。在那一年間,他經常回校探望老師,後來他更告訴我們,他下了很多很多的苦功,用上各種各樣的辦法,包括參加補習班、看英文電視節目、前往多外國人活動的地方,主動找外國人交談。結果第二年考試時,成功在英文科取得及格成績。其後,他從事與化學藥劑有關的工作,亦曾回校與師弟師妹分享個人經歷。」

  也有頗為另類的學生:

  「大概在2002或2003年左右,有一位女同學,她十分喜歡坐在地上上課,有一次我進入課室,發現不了她的蹤影,後來才發現她正是坐在地板上,因為她就是十分喜歡坐在地上聽音樂,真是非常特殊的個案;當然我們最後都(恰當地)處理了她的問題……」

  這是寶覺學生的常態嗎?袁老師特別指出:

  「正如我所說,寶覺的學生是比較純良,一向的感覺都是專注埋首於自己的興趣,如打電子遊戲、看漫畫、玩手機等,大部分都是時下小朋友的興趣……但在這一年,我就體會到,當我們的學生要認真處理某些重要事情時,即使他們只有十多歲,他們還是有思考與做事的能力。這使我十分感動,尤其是到了教學生涯的尾聲時。所以我想跟同學說:以往的我可能輕視了你們的潛能,其實只要你們認真看待讀書這件事,我並不覺得你們是讀不了的,如果你們能夠認認真真、一心一意——『心』即是專心認真去處理一件事,『意』就是意志……所以我亦希望同學們,除了要下定決心做一件事,也要有耐性堅持下去。」

  「如何訓練學生的專注與培養堅持不懈的精神?」

  「如果真的有這樣的方法,我應該很早以前已教授給學生了,其實我都覺得是非常困難的……」

  話題就此結束了嗎?不!

  「先選比較容易的事作為開始。我以兒子為例,當年我完全勸不動他拿起書本,但有一次,他去了戲院看《哈利波特》電影,他感到非常有趣,於是我介紹:『你知道《哈利波特》也有小說版本的嗎?』然後鼓勵他看一看小說,用來對照一下電影的內容。起初我只是給了他一個非常簡單的動機,也只是很隨便的建議,不過自從他閱讀第一本小說後,才發現看書沒有他想像中的困難,甚至有不少的趣味。久而久之,他看書的範圍有所擴闊,也會閱讀推理小說、奇幻小說。我想說明的是:其實很多事情,包括我自己在內,如果要從非常艱難的地方開始著手的話,往往會因為覺得困難而難以堅持,繼而放棄。因此,自己要量力而為,由你自身覺得容易的程度開始,看看能否堅持下去,從而奠定基礎。」

  問得再深入一點,發現袁老師真的是一個自主學習的能手:

  「我當然(對閱讀)有興趣,我下載到整部平板電腦內的書沒有一萬本都可能有八千本,雖然很多書都是未看的,但我會對自己說,由明年開始,我每年都要閱讀十本書,這亦是我退休後其中一個目標。我喜歡的書主要是文史類,可能同學們會覺得奇怪,所有關於柏楊、高陽、易中天的作品我都會閱讀,例如我剛好正在閱讀柏楊版的《資治通鑑》……有關香港史的方面,最近我喜歡收聽網台節目,有些是專門講述香港史的,例如殖民地時代、回歸後的歷史,我從中知道了很多以往與香港有關的事情。其次,我對推理方面的書籍亦感興趣,例如松本清張、赤川次郎、而Agatha Christie(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作品我已全部讀過,部分甚至閱讀了三、四次。第三類喜歡閱讀的是武俠小說,其中最為喜愛金庸的作品,每本著作都閱讀超過十遍。我每隔幾年就會重溫金庸的作品,但每一次閱讀都能從中得到新的體會,是一件很好的事。」

  一些兒時的興趣,想不到袁老師也能持之以恆,更一直從中吸收新知識:

  「對於集郵,最初只是想收集,滿足我想『擁有』的感覺,沒有很多其他想法的。但是近年這種想法開始出現了些許改變──當我重新觀賞收集的郵票時,我有興趣知道這枚郵票發行的點滴,包括那些年代的故事,相信我的日後退休生活中,會留意每枚收集的郵票,其背後所屬的社會、文化背景……例如當年在麥理浩(港督)管治時期,港英政府為了安撫香港市民的情緒,以及振興香港,就組織了不少活動,如『香港節』等,所以當你有集郵的習慣,就可能從觀賞『香港節』郵票這個動作中,產生了解當年發生的大事及社會民情的興趣。其實閱讀香港的歷史書,也可以了解到相關的資料,但就會比較枯燥乏味,而集郵則是一個媒介,透過觀賞郵票可以了解到香港當年的社會面貌,也可以認識殖民地時期的香港,到底經歷了多少個英國國王的管治,這些種種都有助了解香港的民情。我現在集郵時,都增加了這一方面的關注,所以集郵的趣味性亦隨之增加。」

  那麼,我們有需要告訴學生,培養多方面的興趣,總比玩電子遊戲好嗎?

  「不,我不認同。我覺得閱讀是好的,『打機』也是好的,我個人就認為不應該說喜歡閱讀的人就是比較好,或者是收獲更大,而『打機』則是不太好。我始終覺得學生需要有多方面的興趣,而閱讀的好處真的能擴闊看待事物的角度。不過,『打機』亦能學到很多東西,例如英文,甚至歷史,好像學生能從《三國志》遊戲中學到三國時期的歷史故事,所以我認為『打機』不是一個問題,不一定只能閱讀而不能去『打機』,只是切記,不要過份沉迷任何一方。」

  跟袁老師交談,往往有說不完的話題,或許正好反映了我們需要在學校推動口述歷史的目的。平日老師忙於傳道、授業與解惑,埋首紙堆與螢幕前,鮮有互相交流興趣與經歷的時間;學生忙於追趕課業,爭取時間在球場上伸展筋骨,亦難有機會認識學校過去的人和事。透過短短的訪談,讓不同的受訪者,講述在寶覺的體會與經歷,訴說自己在忙碌的生活中未能訴說的心聲,也正好讓我們從中更完整地了解身邊的人和事,更為珍惜有幸遇上的良師與益友。在此謹祝願袁老師在閱讀與收藏上持續「增產」!

東蓮覺苑行政總監吳志軒博士(右)致送紀念品予袁耀強老師


袁耀強老師(左)在運動會與學生合影

 


訪問日期:2019年 7月 11日

訪問者:2019-2020年度校史工作坊同學 

訪問稿整理:曹得堅老師



Copyright © 2022. 寶覺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