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珍彩校董(第一排中間)與校史工作坊成員合照
「點滴之恩,湧泉以報」——既是校友,亦是校董的蕭珍彩女士
蕭珍彩校友於 1954 年就讀寶覺小學,及至 1965 年中學畢業,1967 年於羅富國教育學院畢業後,投身小學教學工作,至 1995 年晉升校長之職。蕭校友於 2003 年度及 2004 年度獲邀出任寶覺中學校友校董,由 2004 年度至今獲選為校友校董,代表校友參與校董會會議,參與校政決策。蕭校友透過參與母校校務,分享往昔工作經驗,竭力回饋母校,並促進學校的持續發展。
當初有何因緣際會,可以進入寶覺讀書?
「其實,我的爸爸媽媽都不知道寶覺小學的存在。因為我的姨母,她的住所接近波斯富街,於是知道之前有一間學校,由波斯富街搬到跑馬地。她說,既然寶覺小學是一間女子學校……而當時社會上男性的讀書機會已比女子多,因此女子也要讀書、識字,才不會被人欺負,將來能夠自立。所以,他們想盡辦法,希望得知報讀的情況……嘩,好呀,有書讀!」
「那時候,整個寶覺小學的禮堂舉行面試,整個禮堂都坐滿了人,但小學的招生只限兩班,只有 90 人……,可能我比其他人『大個少少』,學校就收錄了我, 所以我也很幸運地入讀寶覺小學。」
蕭校董得以入讀寶覺,既是偶然,其實也是必然,因為寶覺的辦學宗旨,正是希望扭轉重男輕女,「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成見,讓女子也有接受良好教育的機會,以報效社會與國家。至於學校大大小小的事物,也成為蕭校董珍貴回憶的一部分。
「適應得很好,好開心……因為我們的學校好像一間『皇宮』,古色古香…… 以我所知,其他學校大多設於私人樓宇的樓上,但寶覺可以有個大禮堂與大操場, 心裏面真的好開心……而且好慶幸自己有機會讀書,又可以入讀這間美麗學校, 所以我會(自豪地)告訴別人,每天都會在這間『皇宮』上課!」
蕭校董眼中的「皇宮」──寶覺女子職業中學暨附屬小學
「學校球場中,有盪鞦韆的設備,又有『瀡』滑梯,附近又有兩棵好大的樹, 可以遮蔭,而大門的鐵閘是紅色的,令我感覺是一個很開心的環境。當時我們穿的校服也很特別,這一點都不難適應,但如果你想讀書的話,就一定要學習去適應學校。」
「有,有很難忘的印象。譬如上課的時候,日日都聽到上堂的鐘聲,你們用的是電鐘,但我們學校並非如此,我們上課的鐘聲是由一位工友嬸嬸負責去敲鐘,那個鐘就在經過操場,掛在校務處走廊天花頂上,有一條繩垂下來,到了開始上課時就會敲起來。那時候的鐘聲好洪亮,真像佛寺裏的鐘聲……另 外,原來課室頂上會刻上捐助者的芳名……與其他學校不同,其他學校的課室可能只有編號,但我們要說出課室的獨有名字……也是很特別的事情。」
寶覺小學獨有的鐘聲
關懷學生,可說是寶覺辦學一直秉承的精神,但學生也相應地須建立自理精神,至少擁有懂得照顧自己的責任感;尊敬師長,自我反省,也是學生應有的基本價值觀。
「上課的時候,我們除了要叫『先生早晨』之外,我們還要講多一句,就是我們的校訓──「慈悲博愛」。於是我們會叫『先生早晨,慈悲博愛』,然後才會坐下,是不是很特別呢?」
「還有另一個特別的地方,就是從操場走上樓梯級的右邊,放了一個木桶, 有一個架坐起木桶……每一天,都有學校的職員會煮好開水,沖進木桶裏。當我們上了三堂之後,就會有一個小息,我們可以拿自己的水杯喝水……當時水壺還未時興,即使有水樽,也是用玻璃製成,可能也有一定危險……」
「有時候要抹一下嘴的話,……就一定要帶一條乾淨的小手巾,用來抹汗、抺手呀,用來代替紙巾,當然每天都要回家清洗乾淨。但如何確保每一位同學都有帶杯與手巾回校呢?所以呢,就要規定班長去檢查,每天都要檢查有沒有帶水杯與小手巾,一到檢查時間,大家就會放在枱上,如果忘帶又會怎樣呢?……那時還未有紙巾代替,於是就要『擇名』了,這就當作你忘記帶功課一次,如果第二次檢查又是你(忘帶),就是忘記帶功課兩次,……」
「一講起忘帶,還有一樣,就是每一天穿上校服回校,我們穿著白色的長衫, 縫上橙色的邊,然後就要將鐵製橙色的校章,……掛在領巾的領口上,讓風紀檢查,如果沒有戴上,又會被記欠功課一次,又要『擇名』了。我們習慣了除了功課之外,也要帶齊日常學校需要的物品,我算是『擇名』比較少的學生,也不是很多,最多一、兩次啦……哈哈……」
「你可能會覺得『擇名』只是小事,並不要緊,都習慣了吧。不是的!原來每一個月,就有一次總結,你這個月欠交多少次、欠帶水杯、小手巾,或者忘記戴上校章,所有都會紀錄在案……到了每一個月的週會時,隊長就會上台逐一宣讀名單,譬如某某同學欠一次功課、一次忘帶……你不能抱著『別人又不會知道我是誰』的心態,因為一讀出你的名字,你就要站起來,台上的老師就會認得這位同學……同學都不敢抬起頭來,都會覺得自己做得不對,覺得很尷尬,自己會勉勵自己,下一次真的要記得,要『醒定』一點啦……」
「我們學校同學的特色都是很『乖』,其實我想在學校做訓導的老師也很『舒服』,不用經常懲罰學生。學校的紀律嚴明,學生需要遵守,譬如見到老師是需要鞠躬,只是點頭就是不夠禮貌,會再吩咐學生重新打招呼,我們習慣之後,即使見到沒有任教自己班的老師,也會深深鞠躬……另外,由於我們穿著長衫,也不能到處亂跑,要『斯斯文文』……因此學校能訓練我們守禮,循規蹈矩……這就是同學相似的地方。」
「至於同學的背景,可以說大部份都來自清貧家庭。每天放學回到家中,我們就要做事,家中真的沒有安排課外活動,最多每年一次帶我們到『荔園』玩樂……我們也會約好同學步行回校,會由灣仔行到山光道,會經過墳場、馬會…… 還有,我們都是很喜歡讀書,活動歸活動……因為我們需要全科合格才可以升班, 你說,我們怎能不勤力呢!我們就像好姊妹一樣,互相鑽研,研究功課,這就是我們相同之處!」
寶覺學生的特色──有禮、守規
以上種種事例,現在聽起來可能會覺得過時,但為何時代好像進步了,但這些有禮、守規、互勵互勉的優點,越來越難在現今的學生中找到呢?
除了上課,有哪些活動印象最為深刻?
「其實學校每一年都有舉辦一個慶祝兒童節的活動,4 月 4 日,那一天…… 有慶祝會,有抽獎環節,我總是希望抽到,曾經試過抽中一次……還有跳舞表演、講笑話,或者是一些服裝表演、唱歌……還有每人有一份禮物呀,而且上午慶祝後,下午就不用再上課了……」
「至於平日,學校沒有安排特別的課外活動……每個星期,放學後,我們可以向老師申請,在當天留在學校打籃球、打羽毛球……如果進行活動,學校會開放到大約四時半,我們就會離開……至於星期六,我們也沒有課外活動,有一項你們不會存在的活動,是我們的特色,就是要做值日,我們會輪流協助學校去清潔自己的班房,就當作活動了……每四個同學一組,要將班房裏的所有枱櫈反轉, 然後到洗手間內拿起桶與布去抹窗、抹枱、抹地,直至完成所有工作才可以離開。真的,人人有份,都要當值,但這樣很好,我們不用那麼快回到家中……還有同學需要額外負責清潔廁所……地方都要清潔乾淨,是每一個學生的責任,我覺得很好,因為這是對學校的一種責任感,就好像對待自己的家一樣,不可以任由家中變得骯髒,我就有責任把家中清潔好,對學校會產生歸屬感……很多學校也不會有這件事,這就是(寶覺)的特色了。」
舊時物質匱乏,交通不便,所以旅行是名副其實的「遠足」,也成為蕭校董最深刻的回憶之一。
「我記得我們有一次去沙田的紅梅谷,人人都穿著長衫與白鞋,而不是運動服,當時紅梅谷有很多小溪,我們就要踏著搖搖晃晃的小石越過小溪,然後到達草地,由於穿著長衫,所以只能小步行走,還需要拿起小部份的長衫,慢慢向前。於是,同學互相扶持,一個跟一個走過小溪。有些同學就很不習慣,好驚好驚, 又怕把鞋弄濕,沒有鞋襪可以替換,所以有同學需要等待鞋襪曬乾之後才能離開, 這次旅行感覺難忘。」
「至於我們有一次的旅行就不太開心啦,就在五年班,那時維多利亞公園剛剛建設好,先生就說到當地旅行,你想一想,由跑馬地到銅鑼灣維多利亞公園, 其實路程十分接近,但當時我們期望可以去很遠的地方,因此我們決定不野餐, 然後可以帶羽毛球拍,打完羽毛球後,到了中午就回到學校解散,然後外出用膳後回家……到了中學,最難忘的就是去梅窩旅行,又有一次去長洲旅行,……在離島上,我們可以第一次在沙灘上野餐,自己帶罐頭、牛油、小刀、麵包,雖然很炎熱,還要穿著長衫,……但媽媽平日不會帶我坐船嘛,能夠去偏遠的地方, 就好開心……」
1963年10月29日攝於梅窩
1964年10月攝於長洲
歸屬感不是只憑口號,也不是單靠學校無條件的施予,學生願意共同經歷, 不辭勞苦,享受其中,才能珍惜學習的時光;心懷感恩,除了對學校、老師,蕭校董也特別感謝當時的校長等人。
「我又想講一下,開家長會的時候,老師對我們好好,會問我們面色青白, 是不是因為不夠營養,然後就會勸媽媽給我們吃更多東西,減少做家務,因為當時每名學生都要做家務……讓我們多點休息,有更多的時間做功課……又會向母親介紹一些有營養的食物,叫我們早點睡覺。老師真的對我們好好。」
「喜歡的老師嗎?成為我班主任的老師,我也很喜歡!最喜歡的,是中文科梁先生,她教我們中文科,會用一些很特別的方法,常常加插她難忘的……她記性真好,背得好熟!她會將小時候學習的對聯、詩詞歌賦,甚至是唐詩三百首以外的,她都會背誦給我們聽,也會解釋,令我們認識很多歷史故事、成語。所以我們很尊敬她,因此,每一年,我們都會去這一位老師的家裏拜年,認識她的家人、子女與『師丈』……我們上她的課,都會很用功,很用心的學習,因為很難得,她的文學根柢,學問也很好!」
「當有慶典、開放日的剪綵禮,她(羅文錦爵士夫人)就會跟一班嘉賓來到學校,我們可以親近她,也曾跟她傾談。她很忙碌,經常邀請社會名流參觀學校, 也會來到東蓮覺苑禮佛。林楞真居士,我一年級的時候她就是我的校長了……她也是東蓮覺苑的苑長……每次週會,她都會參加,會作訓示,向學生講解道理…… 記得小學有一次,有一位法師到訪東蓮覺苑,校長就請法師在週會講解佛經佛理。開示學生過後,我們鼓掌致敬,之後林校長就走出來向法師頂禮,以作感謝…… 我以為校長是高高在上的,原來佛教是如此尊敬法師,這令我產生一個深刻的印象,所以校長成為一個好好的榜樣。」
「有一次訓話,校長教我們要尊重其他的宗教,她說,有一次到訪天主教堂參觀,她會向教堂上的聖像行禮,目的是指出我們要尊敬聖人之外,也要尊重其他宗教……這讓我學懂尊重、有禮;另外,她教導我們不要殺生,不要食肉,於是她講了一個故事開示我們,最後加了一句:『你們知道我們的肚子內,是很多動物的墳墓嗎?你們吃了很多魚類與肉類,就等於牠們就在你們的肚子裏,成為動物的墳墓!』……我覺得這個開示十分好,由小學開始,直至現在我依然記得。……所以我很尊敬林校長的!」
學校的點滴經歷,除了直接影響日後的工作與人生,也是回饋學校的動力與緣起。
「……我出來教書的時候,都是用以往學校培養的規律去教學生,可以運用自己的信仰教導學生,加上我任教的也是一間佛教學校,而我也要任教佛學科, 那麼我可以運用學到的知識與佛理,教學生行善、止惡、遵守五戒十善,信因果, 明白緣起的道理,令他們能夠建立正確的人生觀,這一點學校對我的影響甚深。」
「相信你們都知道,千禧年教育推動了一個教育改革,就是將校董會加入多元化的人士參與,協助學校進行決策,檢視改進的地方……當時有一個校董的職位,叫校友校董,所以李校長邀請我加入校董會……於是得到校友的提名……循這一個途徑開始校董的職責。因為我很關心學校,學校也跟我的職業有連繫,希望可以盡點綿力回饋學校,當作感謝學校。」
適逢本年度是寶覺八十五周年的大日子,有沒有特別的說話,想對寶覺講呢?
「是的,今年是母校建校八十五周年,首先我在此祝母校生日快樂……我很感恩母校的栽培,所以亦祝願母校桃李滿門、英才輩出,校務蒸蒸日上……校譽昌隆,繼續成為一間優質的學校!……」
後記
訪問當天,蕭校董同時帶來一本相簿,那本相簿充滿了昔日身為寶覺學生的回憶,彌足珍貴,而在泛黃相簿的某一頁上,正寫著「中五級 蕭珍彩 會考成績良好獎」,可想而知,蕭校董對寶覺的一點一滴,都珍而重之,所以她對寶覺的回饋與付出,我們也應該珍而重之。
相簿的一頁
訪問日期:2016 年 11 月 29 日
訪問者:4A 古文穎、曾凱琳(2016-17 年度)
訪問稿整理:4A 古文穎、曾凱琳(2016-17 年度)、曹得堅老師
寶覺成就讀書夢──蕭珍彩校董
蕭珍彩校董(第一排中間)與東蓮覺苑口述歷史計劃成員合照
蕭珍彩校董於1954年入讀寶覺小學,至1965年中學畢業。畢業超過半世紀,回望寶覺的青蔥歲月,蕭校董直言難以忘懷。蕭校董滿懷感恩,多年來一直關心學校的發展,自2004年開始出任寶覺中學校友校董,回饋母校。2021年,正值母校九十周年校慶,蕭校董應邀到寶覺中學校史室,再度與學校師生分享在寶覺生活的點點滴滴。
蕭珍彩校董(左)與訪問學生合照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讀書是父母對蕭校董的期望,她自幼也心懷讀書夢。蕭校董家境並不富有,是家中的長女,有弟妹多人,要入學讀書並不容易。她自幼已十分羨慕途經家門上學的學生,希望也能夠上學讀書。寶覺學校正是她夢想啟航的起點,蕭校董清楚記得當年到學校面試的情景。
「面試當日,母親陪伴我來到寶覺學校。第一眼看見如同宮殿般的學校,既宏偉又漂亮,我不禁連聲讚嘆。禮堂坐滿了學生和家長,負責面試的有潘慧凝老師、潘慧文老師和潘姑娘(潘慧妤老師)。老師先問我們的姓名,了解我們的對答能力,然後就叫我們寫自己的名字,考核寫字能力。那時我的心情緊張,十分渴望能夠考進寶覺,因為學校既免學費,又全日制上課,還可滿足我搭車上學的願望。幸運地,寶覺學校取錄了我!」
當年社會重男輕女,女性要讀書可說是荊棘滿途,時常面對「夭折」的遭遇。蕭校董感恩學校對學生無微不至的照顧。學校為讓學生完成學業,做了許許多多的「紓困」方法。
「當時寶覺是一所免收學費的學校,只收取學生每月兩元堂費。直至我升上三年級,堂費才加至四元。對比同期官立學校半日制收取五元學費,私立學校收取十多元學費,寶覺收費實是便宜。雖然當時中學部每月收取十元堂費,但仍然有學生無法負擔。學校會向個別有需要的學生提供協助,如免堂費、送書簿等。」
「記得我讀五年級期間,同班有好幾個同學沒有上學。經老師了解,才知道同學是因為家庭經濟問題退學,她們都到剛開幕的銅鑼灣大丸百貨公司工作了。當時每遇學生退學,老師都會家訪了解原因,盡力協助,這種情況十分普遍。我讀中二的時候,又有一位同學退學,原因是要照顧剛出生的弟弟。女孩要讀書真不容易!眼見同學中途輟學,我感到十分可惜,更珍惜得來不易的讀書機會。」
「1963年,中學學制由初、高中各三年的六年制,改為五年制。學校原有兩班中三升高一,會與前一屆學生一同畢業,但教育局只允許學校同一年度兩班學生畢業,於是兩班新高一只好合併為一班。由於人數眾多,學校只好安排成績中游的學生轉校。但私校學費昂貴,為了不讓學生失學,寶覺就資助學費差額,讓轉校同學維持每月繳交十元堂費,直至畢業。這樣『慷慨』的安排,讓我們深深體會學校的慈悲和博愛。」
回應珍貴學習機會的最佳方法,蕭校董認為莫過於「勤奮自律」和「珍惜光陰」了。
「當時寶覺是一所職業學校,科目比其他學校多,溫習的內容與平日的功課也相應較多。當年我會善用每一刻空餘時間,例如:利用放學後做家務的零碎時間背誦;吃早餐及上學路上重温晚上背誦的內容;碰上默書測驗,我會提早出門,相約同學到途經的黃泥涌道附近的墳場溫習背誦。另外,中文功課要以毛筆完成,需時較長,通常由晚飯後一直做到十點、十一點。記得有一次因為尚未完成中文作文,我要早上五點起來,借街燈照明來完成。除了主要學科,還有術科功課,例如編織毛衣、打字等,我們通常在周末趕工。最初學校不允許學生在學校做功課,到中學時才比較寛鬆,可以午後回校做功課。」
「寶覺的其中一個功課特色是每日必須寫毛筆書法,由初時寫字帖,五年級開始臨摹,中學就在九宮格紙寫大字或小字。經過多年訓練,我的毛筆字水平不弱,現在做義工時寫的作品也有不少人讚賞。所謂『字無百日功』,必須勤力練習才能提升水平。」
悠悠的十一年校園生活,充實快樂,點滴回憶,讓蕭校董不時回首。
「我認為學校舉辦課外活動的目的是啟發學生潛能,多姿多彩的活動,才能讓學生有愉快的校園生活。每天上課前,學校會准許同學到體育室借用如繩子、籃球等器材等,讓我們自由活動。我最愛跳繩,所以都會排隊借用器材,更渴望學校能夠舉辦跳繩比賽哩!學校當年又舉辦很多不同活動,我曾參加過佛誕話劇,演出悉達多太子遊四門當中老人的角色。學校每年也有各種學科比賽,包括作文、書法、美術和演講比賽等,1964年更開始舉辦化妝表演。我每次都希望可以參加演講比賽,但老師說我的文章寫得比較好,還是鼓勵我撰寫演講文章。當時的文章多數關於佛教道理,例如因果、因緣和合等。」
「最難忘的,是我小學三年級曾參加賣物會,班主任潘慧文老師告訴我是全班賣奬券最多的學生。最開心的,是慶祝4月4日兒童節,當日學生只需上午上課,又有唱歌表演、抽奬等活動。最期待的,是每年春秋兩次的學校旅行,部分旅行需要收費五毫或一元,老師會出資幫助有困難的學生,讓我們一個都不少,齊齊去旅行。」
蕭校董曾贈送一本個人相冊給寶覺中學,從相冊可以窺見昔日寶覺學生的生活點滴,意義非凡。
「相片通常是老師拍攝的,例如五年級班主任潘慧凝老師經常會用相機幫我們拍攝。相片有時是老師送的,有時是我們向老師購買的。例如中四去大埔半春園旅行的照片,就是老師送的,畢業照片就需要自己購買,大概只需五毫一幀。至於保存方面,我完全不懂得如何保存,只是放入袋內,再放進個人物品的紙箱裏面。可惜部份照片曾因搬家遺失。這本相冊是中學會考成績優異,學校嘉奬我的禮物,讓我可以珍藏照片之用。」
從相簿的照片中,看見學生都束一頭短直髮,還有白色和藍色的校服,原來背後又是另一個慈悲的故事。
「學校為了培養同學的自理能力,對我們儀容及言行的要求十分嚴格。頭髮長度只可到耳珠,並且修齊髮尾,不可佩戴任何飾物。如忘記佩戴校章、忘帶功課及頭髮過長等,都會被記名。周會時,學生會會長會站在台上,當眾讀出同學姓名及記名次數,被讀名的同學就要從座位中站起來,所以同學大都不敢違規。我讀書時的頭髮都是由母親修剪,第一次光顧理髮店,是中學畢業以後的事。記得六年級有一位梳雙辮子的插班生,她雖然愛留長髮,但因為校規緣故,最終也要把頭髮剪短,事後只有大哭一場。」
「我們的夏季校服是一件黃色鑲邊的白長衫,冬季則是深藍色長衫。領口別著寶覺的鐵校章,十分優雅。校服由白長衫改為深藍長衫是因為1963至1964年的制水。當年每四天供水一次,每次四小時,用水非常緊張。學校有見及此,擔心白色校服多日不洗,易有污跡,羅文錦爵士夫人遂出資送給每位學生藍色布料,讓學生自行縫製兩件校服。學校及師長對我們真的嚴而有愛啊! 」
「班長」是寶覺賦予蕭校董的一個身份,亦是難以忘懷的「人生標籤」。直至現在,舊同學仍習慣稱蕭校董為班長。
「我從小一開始,直至中五畢業的十一年間,一直擔任班長。班長的職務除了協助老師收簿外,還要協助收取每人兩毫的班會費。收班會費也有學問,為了不對負責收費的盧書記造成困擾,我就要確保同學交齊,避免多次繳交。另外,班長要負責管理秩序,有權記下或刪去違規同學的名字。記得當時我會講鬼故事、偵探小說等來維持轉堂秩序。那時的班長是由同學提名,而每次提名名單一定有我,我亦每次當選,到中學更是自動當選。同學認為我很適合做班長,因為我記性好,能夠快速牢記全班同學的姓名。最重要的是,我是『熟手』班長,老師也『默許』支持。」
「其實我很希望能夠卸去班長一職,改為擔任風紀,因為風紀隊長十分威風。但在班主任的『勸喻』下,我最終沒有成為風紀,這是我校園生活的一個遺憾。」
談到讓蕭校董終身受用的,當然是寶覺的佛化教育和「慈悲博愛」校訓。當年在蕭校董心田的那顆菩提種子,早已發芽成長,變為參天大樹,在人生每個細節發揮作用。
「佛學是一門德育課程,佛陀的慈悲及智慧教人心存善念,遵守規矩,對人要真誠,且樂於幫人。心存慈悲,讓我會為不同原因而退學的同學感到難過。深信因果,令我做事會三思而行,時刻反省,避免自食苦果。佛法教人懺悔無意間犯下的錯,即使是傷害螞蟻,雖說是無心之失,都要反省,不可找藉口。認清無常,明白因緣和合是事成的關鍵,所以要放下執著,隨緣而遇,隨遇而安。」
佛化教育貫徹蕭校董的教學生涯,把從老師身教言傳學得的道理傳承下去。
「教育學院畢業後,我幸運地進入一所佛教學校教授佛學科。佛學課本上多篇課文我都未曾學過,所以我去請教愍生法師。愍生法師說:『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坑。』讓我明白不能一知半解就去教導學生。」
「學佛先從學做人開始,我會努力成為一個追求智慧、心懷慈悲、遵守規矩和修學『慈悲喜捨』的人。『慈悲喜捨』當中的喜,是隨喜和歡喜,即是見他人得到好處,就如同自己獲得一樣,心生歡喜,真誠地為他人高興。我正是以這種歡喜心鼓勵學生做得更好。曾有一位學生很喜歡上我的佛學課,他覺得佛法很有道理,畢業後亦會找我傾談心事。有一次,他因為在酒吧申請調酒師升職落敗而心情低落。我以佛教的因果義理為他解說,讓他檢視不足,再次努力起來。」
「佛法是寶覺給我的瑰寶,讓我終身受用,自利利他啊。」
後記
雖然這是蕭校董第二次接受寶覺同學的訪問。每一道問題,她總是有條不紊的娓娓道來。在訪問過程中,蕭校董驚人的記憶力固然教人佩服,但更值得同學學習的,是她為訪問做足準備,一疊手稿背後,反映她一絲不苟的處事精神啊。蕭校董對寶覺情誼深厚,個半小時訪問後,彷彿還有許多說不完的校園故事,我們期待更好的因緣,讓蕭校董再跟我們分享她寶貴的校園時光!